黄仁勋疑落入间谍战“美人计”——韩国也曾中招

Nvidia（辉达／英伟达）执行长黄仁勋（Jensen Huang）承认与一名被怀疑与中国情报机构有关联的女子存在婚外情关系后，外界也开始关注中国传统情报工作手法之一，俗称的“美人计”。

11月8日，黄仁勋向Nvidia员工发送讯息，承认与中国商人黄乐（Alice Huang）的关系，并就自己“对妻子不忠”致歉。

黄乐被指与中国情报机构有关联，据悉曾任总部位于新加坡的数据中心企业超速国际（Megaspeed）高管。

同日，Nvidia董事会宣布，将展开独立调查，以确认黄仁勋是否成为外国情报机构策反行动的目标。

美人计是一种情报工作手法，透过刻意与目标建立恋爱或性关系，以获取机密或敏感资讯，或将这段关系作为弱点，用于威胁、吸收对方。

这种手法也被称为“Honey Trap”（蜜罐陷阱），意指利用对方的感情与性欲望，使其落入圈套。

“Honey Trap”一词于2014年被收入《牛津词典》，但此类情报手法本身据称早已被各国情报机构使用多年。

尤其是中国，长期被质疑在海外运用包括美人计在内的各种情报蒐集手法，以维护本国利益，而美国及欧洲等多个国家也持续对中国的情报活动保持警惕。

中国的美人计，韩国也曾出现？

在韩国（南韩）发生、经常被提及的中国美人计疑云案例，是曾引发巨大社会震荡的所谓“上海总领事馆丑闻”。

当时33岁的中国女子邓新明与多名在中国上海韩国总领事馆工作的韩国外交官发展不当关系。其后发现，多名政府人士的联络方式及外交相关资料在此过程中外泄。

根据2011年的报导，邓新明据称自2006年前后起，数年间与多名韩国外交官维持不当关系。

在邓新明持有的电脑档案与USB装置中，发现约200名韩国政府与执政党重要人士的联络方式、上海总领事馆紧急联络网、签证核发相关资料，以及外交通商部人事文件等资料。据称，其中部分资料还包含需要对外保密的资讯。

事件爆发后，法务部与知识经济部前领事等人接受调查。他们被怀疑向邓新明提供各种便利并交出内部资料。

随着事件扩大，韩国政府成立由国务总理室、外交通商部及法务部等单位组成的联合调查团，赴当地展开调查。

然而，由于邓新明身在中国，且具有中国国籍，调查人员无法直接讯问她，调查受到一定限制。

最终，有关方面无法取得具体证据证明案件关键争点，即邓新明究竟是受中国情报机构指示接近韩国外交官，或只是为取得与签证核发有关的商业利益而与他们建立关系。

在最终调查结果中，政府联合调查团认定，该事件源于驻外机构职员严重松弛的公务纪律，以及资讯管理不善。

调查团同时表示，邓新明与其说是专业间谍，更接近从事签证核发相关业务的掮客。调查期间，也查出十多名总领事馆现任及前任职员违规情事，并已通报其所属机关。

虽然邓新明是否曾接受中国情报机构指示，始终未获官方证实，但事件显示，透过私人关系，政府敏感资讯可能外流至外部。因此，此案成为提升驻外机构资安管理，以及防范透过外籍人士泄密风险的重要警示。

朝鲜的“美人计”情报工作

虽然中国情报机构曾在韩国实施“美人计”行动的说法至今尚未获证实，但利用美人计从事对韩间谍活动的典型案例，确实可见于朝鲜（北韩）。

尤其是假扮脱北者的女性特工接近军方人士或公共机构职员，建立私人关系后藉此接触内部资讯的案件，曾接连被揭发。

最具代表性的案例是2008年侦破的朝鲜特工元正花案。

元正花是朝鲜国家安全保卫部所属特工，于2001年伪装成脱北者进入韩国。

此后，她向韩国国家情报院登记为脱北者，并在军事单位进行国家安全讲座等公开活动。调查显示，在此过程中，她接近京畿道北部地区军营的政训军官，与其发展交往关系，并蒐集军事资讯。

调查显示，元正花取得约100张军官名片并交给朝鲜，同时蒐集军营位置、军官个人资料，以及脱北者出身安全讲师名单等资讯。

侦查机关表示，元正花与其中一名军官关系亲密，甚至曾同居，且她似乎还接获指示，将对方引诱至中国并加以吸收。

元正花因违反《国家保安法》遭起诉并被判有罪。

另一宗具代表性的对韩“美人计”行动案例，是朝鲜女性特工金某透过网路聊天吸收韩国人。

2010年，隶属朝鲜国家安全保卫部的金某在中国以饭店职员及旅游业者身分活动，并透过视讯聊天及即时通讯软体接近韩国人。

期间，她与前首尔地铁高层吴某建立亲密关系，并被控取得逾300页内部文件，包括首尔地铁紧急联络网、危机应变程序及乘务员排班表等。

吴某因向金某提供相关文件遭起诉，并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金某被捕后坦承犯行并表示愿意归化，因此获检方作出暂缓起诉处分。

近年来，又有透过海外朝鲜餐厅进行吸收的案例被揭发。

2023年，韩国一家资讯科技公司代表A某在约七年间频繁前往位于缅甸及老挝（寮国）的朝鲜餐厅，并与餐厅相关人士建立交情。

警方调查显示，A某接触的一名餐厅副经理是朝鲜侦察总局特工，而A某被控向其提供4,800美元（3.46万元人民币；14.4万元新台币）及价值约2,000万韩元（1.39万美元；10万元人民币；41.7万元新台币）的物品，其中包括处方药及毒品类物质。

警方认为，A某是透过与餐厅女服务员的关系而遭朝鲜方面吸收，但A某则表示，自己是因与该名女服务员之间的感情关系才协助餐厅，否认涉及情报工作。

其后，他因涉嫌违反《国家保安法》及相关法规被移送检方，但未遭羁押。

不再只锁定公职人员——企业人士也成目标

美人计是自冷战时期以来持续被使用的传统间谍手法。著名案例之一是东德国家安全部的所谓“罗密欧间谍”行动。

自1950年代起，东德派遣男性特工前往西德，接近在政府部门及情报机构任职的女性职员。

这些人以假身分与假职业接近目标并发展恋爱关系，在建立信任后取得机密文件。

根据美国中央情报局（CIA）2018年公开的资料，其中部分恋爱关系甚至维持数年至数十年之久。

直到今天，美人计仍被视为外国情报机构可能采用的情报蒐集手法之一。

加拿大安全情报局（CSIS）在海外出差人员的安全指引中，将美人计列为独立的情报蒐集手法。

该机构指出，外国情报人员可能利用有魅力的人物引诱目标，再将暗中拍摄的私密影片或照片作为勒索及损害名誉的工具。

CSIS并表示，外国政府确实正在使用此类手法，提醒民众在海外应警惕陌生人的亲密接触或同行邀请。

英国情报机构军情五处（MI5）也在针对政治人物及公职人员的安全指引中警告，外国情报机构可能长期建立私人关系，或利用个人弱点蒐集情报及进行勒索。

过去，美人计行动主要锁定军人、外交官及政府官员等能接触国家机密的人士；然而，随着围绕黄仁勋的争议发酵，企业人士也可能成为外国情报机构目标的风险正受到关注。

尤其在美中科技主导权竞争日益激烈的情况下，一旦企业人士成为美人计行动目标，企业核心技术、商业策略等攸关竞争力的重要资讯，也可能面临外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