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諜、線人與秘密警察：匈牙利公開共產統治時期檔案

匈牙利正將其完整的國家安全紀錄檔案庫上載至互聯網，這些檔案可能揭示在1989年前長達40年的共產主義統治期間，誰曾監視鄰居、同事、朋友和親屬。

匈牙利政府表示，這是該國民主轉型過程中的重要一步。

對一些人而言，這提供了一個期待已久的機會，去追尋有關在共產主義政權及其龐大間諜網絡手中遭逮捕、盤問和失蹤事件的解釋。

對另一些人而言，這可能揭開埋藏數十年的痛苦秘密。

作為1980年代共產主義統治下匈牙利的反對派活動人士，巴林特·馬扎爾（Bálint Magyar）知道自己一直受到嚴密監視。

此後，他設法取得國家秘密蒐集的部分個人資料，其中包括一份警方線人的報告，記錄了他在1987年向一群教師發表的演講。報告稱，他「表明我國很快將會發生政權更迭」。

如今，馬扎爾已能以幽默的角度看待此事。他對BBC國際部（BBC World Service）說：「我不記得自己那麼早就已經在談論政權更迭的可能性了。」

他仍不知道那名線人是誰，也不清楚監視其活動行動的任何細節，但這些答案可能很快就會揭曉。

他說：「整套機器本身以及其運作方式，從未向公眾公開。也許，讓所有文件都能完全公開查閱，將有助於讓所有人更清楚地了解整個制度。」

首批檔案從11月4日起公開，當天正值蘇聯武力鎮壓匈牙利1956年民主運動起義70週年。

在隨後數年裏，數百名運動領袖遭監禁和處決。

匈牙利建立了一套龐大的監控體系。合作者從公眾中招募而來，通常透過勒索或賄賂方式，負責監視其所在社群。匈牙利國家安全歷史檔案館負責人格爾戈·本代古茲·切赫（Gergő Bendegúz Cseh）表示，檔案中記錄了5萬至6萬名這類人士的姓名。

切赫說：「我們正在掃描並公開所有前特工的檔案，因此，人們將能夠從現存的文件中了解，不僅某人曾被招募，而且還能了解招募依據是甚麼、招募過程如何進行、他們受到何種勒索，以及他們如何執行任務。」

彼得爾·「西亞米」·米勒（Péter "Sziámi" Müller）曾是1980年代匈牙利地下搖滾圈的一員，該圈子具有顛覆體制色彩。警方線人總是混在人群中監視。

他說：「你會被舉報，然後被帶到警察局，所以，是的，這種事一再發生。」

米勒多年來一直與共產主義體制抗爭，但對於辨認那些合作者感到不安。

他說：「我並不完全認同這樣的想法，即是經過這麼多年後，社會仍需要透過這種清算或宣洩來達成和解，必須把人挑出來、羞辱他們、讓他們蒙羞並加以懲罰；畢竟他們不是已經去世，就是已經進入人生另一個階段。」

公開檔案的立法於9月獲得通過。

在4月以壓倒性優勢擊敗維克托·歐爾班（Viktor Orbán）贏得大選後，總理彼得·馬扎爾（Péter Magyar）表示，其政府將「兌現民主轉型最重要的承諾之一，我們將把現有紀錄向公眾公開，並提供搜尋功能」。

在共產主義垮台後，包括波蘭和德國在內的一些國家更早便開放了檔案。然而，並非所有紀錄都已數碼化，而且查閱範圍有時僅限於個人或家族紀錄。

匈牙利表示，其網上檔案庫將允許任何人進行公開且不受限制的查詢。

但在巴林特·馬扎爾看來，檔案公開得太遲，已無法追究責任。

他說：「問題已不再主要是誰應被追究責任，或誰仍可被追究責任，因為那一代人大多已不在人世，而其他人也早已離開活躍的工作崗位。」

在共產主義垮台後成為國會議員及政府部長的巴林特·馬扎爾，現為布達佩斯中歐大學民主研究所（Central European University Democracy Institute, Budapest）高級研究員。

對他而言，公開檔案的價值不僅在於追究個人責任。

他說：「一個國家不可能一直活在謊言之中，而不以某種方式正視自身的過去。（解密檔案）肯定有助於匈牙利做到這一點。」

匈牙利即將更深入了解那段籠罩陰影的歷史。

支持這項措施的人認為，這是邁向歷史和解道路上的重要一步；但對一些人而言，面對這些秘密將會十分痛苦。

本文原以英文撰寫，我們使用了人工智能協助翻譯，並由BBC記者在發佈前進行審核。了解更多關於我們如何使用人工智能的資訊。